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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崩乐坏”下的晋文公霸业
【字体: 】   【时间:2012-11-19】  【作者:侯马一中】  【关 闭】  【打 印
“礼崩乐坏”下的晋文公霸业 
汪守龙 
(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 山西 临汾 041004) 
摘要:春秋时期,王室衰微,诸侯争霸,出现了“礼崩乐坏”的局面;渊源于这一背景下的晋文公霸业,承接了齐桓公的霸业,是三代共主政治的延续。晋文公 “攘夷”方面的功绩远在齐桓公之上,但在“尊王”上却比齐桓公具有更大的现实功利性。同齐桓公的霸业一样,晋文公霸业的建立在安定中原社会秩序和维护中原先进文化“周礼”免遭戎狄的破坏中起了关键的作用。 
关键词:晋文公 齐桓公 霸业 周礼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一、晋文公霸业的社会背景 
春秋时期,王室衰微,诸侯争霸,“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而自诸侯出,甚至自大夫出,传统的“周礼”遭到了破坏。虽然“周礼”遭到破坏,但只是局部的,因为这一时期周礼赖以存在的社会经济基础“井田制”和政治基础“宗法分封制”并未根本改变。这一时期“许多诸侯国面对复杂的政治局面,仍坚持以‘礼’行事,把‘礼’作为治国、外交的手段。‘礼’的维护等级制度、维持社会秩序的本质特点使它在治理国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1] 
在“礼崩乐坏”的背景之下,齐桓公之所以能成就霸业,除了任用管仲,奖励耕战,通工商鱼盐之利,使得齐国强盛外,更在于齐桓公能够带领诸侯通过“攘夷”、“尊王”安定了中原混战不休的局面,击败了蛮夷戎狄对中原各国的威胁,保护了中原诸侯国及其创造的先进文化____尽管遭到破坏但仍然发挥作用的“周礼”。 
齐桓公的霸业衰落后,宋襄公一度想依靠楚国的帮助来成就自己的霸业,可惜,由于国力不济,教条地遵循“周礼”,终被楚国玩弄于股掌之上,不仅不能成就霸业安定中原,反而落得了身死国破的下场,楚国也趁机北上威胁中原。与此同时,诸侯之间(滑国“朝卫暮郑”导致郑卫交替攻伐滑国)、诸侯内部(献公死后,晋国积乱)战乱不断,就连周王室也发生大乱,王子带引狄兵攻周,周襄王被迫避难郑国。在晋文公霸业前夕,中原失去了霸主,原先依靠齐桓公建立起来的安定的社会秩序,很快被打破,中原再次陷入诸侯混战和“戎狄交侵”的局面。 
长期流亡国外的晋文公回国秉政后,重用狐偃、赵衰等人,推行轻摇薄赋发展农商的经济措施和“明贤良”、“举善援能”的用人政策,由原来的二军并扩编为三军、五军。文公的励精图治,结束了晋国多年动荡不安的局面,使“政平民阜,财用不匮”,从而为晋国的霸业奠定了条件。[2]( P95) 
二、文公的霸业的历程 
如同齐桓公成就霸业一样,使得晋国内乱安定,“政平民阜,财用不匮”的晋文公若想称霸中原,成为诸侯之长,就必须在“攘夷”、“尊王”上有所建树,也就是要能带领诸侯重建中原安定的社会秩序。“攘夷”就是要解除蛮夷戎狄对中原华夏诸侯国的侵伐,保护中原 
诸侯国及其创造的先进的“礼乐文化”免遭浩劫。“尊王”主要遵循“周礼”通过会盟缔结 
盟约,重新建立中原安定有序的社会局面,使得中原华夏族诸侯国之间和诸侯国内部不再征战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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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作者简介:汪守龙 (1979—),安徽无为人,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2006级专门史专业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化。 
晋文公“攘夷”和“尊王”一开始是合而为一的。文公即位稳定政局不久,周王室发生内乱,秦穆公因此起兵屯于河上。文公接受狐偃“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宣信于诸侯,今为可矣”(《左传•僖公二十五年》)的建议,谢绝秦穆公勤王的企图,并率晋军协助周襄王击败了狄人平定了“王室之乱”,由此受到周王室的嘉奖,周襄王更是亲自宴享晋文公,并把自己很难统治的阳攀、温、原、 赞茅的土地赐给了他,作为勤王的报酬。“勤王”不仅提高了晋国的国际地位,而且扩大了疆域,大大提升了晋国的国力。 
楚国不断向黄河流域扩展势力,并在泓水之战中挫败图霸的宋襄公,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中原地区,黄河下游的齐国、宋国都遭到楚国的攻伐而无力反击, 鲁、郑、蔡、卫、陈等众多中小国家此时也都已投降了楚国。楚国势力的北进,严重威胁中原华夏诸侯国的安全。鉴于晋文公“勤王”在诸侯中树立的政治威望和晋国本身的大国实力,以晋国为代表的华夏族和以楚国为代表的蛮夷族之间的争夺霸权的战争不可避免,这场战争最终在城濮爆发。对于这场战争的经过,本文不去叙述,只想提一下晋文公从前流亡楚国时,面对楚成王宴饮的问话:“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重耳回答道:“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3]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城濮之战中,晋文公重礼守信实践自己的诺言, 避开楚军,退兵三舍。晋军将领沉着应战,灵活指挥,终击败楚军,取得了一场关键性的胜利。这场胜利不仅挫败了楚军,解除了其对中原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它成就了晋文公的霸业,中原再次有了强有力的霸主,从而为安定社会秩序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城濮战后,晋文公依据“周礼”,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尊王”、“攘夷”,重建中原安定有序的社会局面。公元前632年,从城濮之战凯旋回来后的晋文公,在践土修建王宫,请周天子前来莅会,并邀请鲁、齐、宋、蔡、郑、卫、莒等国。周王到会后,晋文公又将城濮之战中楚国的俘虏献给周王,并由郑伯傅襄助周王。周王受到如此礼遇,感激不尽,就用以前周平王款待晋文侯的礼节接待了晋文公。接着周王又宴享文公,策命晋文公为“侯伯”,并赐给他大辂等服饰以及虎贲三百人。还期望晋文公:“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文公辞谢三次,才从命答道:“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显然,中原各诸侯国在齐桓公霸业衰落后,苦于没有霸主而饱受蛮夷戎狄的攻伐,此时,最需要的是安定有序的社会。在“礼崩乐坏”但“周礼”仍在发挥作用的春秋时代,这一安定社会秩序的建立自然因循三代流传下来但仍在发挥作用的“周礼”。周王在承认晋文公霸业的同时,又期望晋文公遵循“周礼”,服从周王,安定四方,目的自然是结束中原诸侯国之间及其内部混战不休的状态,重新建立等级有序的宗法封建社会。 
随后,周室大臣王子虎邀诸侯于王庭结盟,盟誓道:“皆奖王室,无相害也。”并声明若是有谁违背了该盟约,天神降罪下来,使他兵败国亡,子孙老幼统统受到灾祸!与践土之盟一样,王庭盟约也是以“周礼”来构建安定有序的社会。晋文公凭借城濮之战击败楚国,维护了中原诸侯国的安全,不仅得到周天子的支持,而且也得到其他诸侯的拥护,至此,正式成为继齐桓公之后的又一霸主。[4](P157) 
践土之会后,晋文公又召集鲁、齐、宋、蔡、郑、卫、莒等国在温地结会,也招了周天子来,并让诸侯去朝见他。这次会盟主要是惩罚卫国并按照自己的意愿安定卫国的内乱。温地会盟时,许国不服晋国,晋文公指挥诸侯之师围困许国。后因生病听信于筮史释放了曹伯,但仍把曹国的土地部分分给诸侯,以惩罚曹国。次年(鲁僖公二十九年),文公又因郑国不服,派狐偃会合王臣和诸侯大夫,在翟泉地方结盟,计划伐郑。但郑国老将烛之武说服了秦伯,秦国暗地与郑结盟并退兵,晋文公只好作罢。 
城濮战后,楚国元气大伤,面对晋国的强盛和其盟国齐国对昔日盟国卫国的征伐,楚国此时忍气请和,派大夫斗章聘问晋国,晋国也派阳处父去回聘,晋楚俩国开始通好。晋国在南方击败了楚国后,又不断的扩军以期兼并邻近的狄族。不久,狄国发生内乱,卫国趁机伐狄,报复上一年狄围卫的仇恨,狄人请和于卫,卫和狄也结了盟,北狄对中原的威胁暂时得到解除。自此,城濮之战后,蛮族势力一落千丈,中原反危为安,转弱为强。晋文公的“攘夷”的功绩远在齐桓公之上! 
三 周礼与大国霸业 
㈠ 如同齐桓公的霸业,晋文公的霸业也以自身的强大为基础,联合其他诸侯国通过“攘夷”、“尊王”因循“周礼”而建立起来。诚然,国家实力的强大是霸业的基础,但仅仅有强大的国力,而不因循“周礼”,通过通过“攘夷”、“尊王”安定中原,建立有序的社会秩序,那也很难成就霸业。宋襄公也曾遵循“周礼”,一度“领导”诸侯,但终因国力不济无法成就霸业。楚国一直是南方一强国,但其违背“周礼”,对中原诸侯国和周边国家的一味攻伐,使得诸侯国始终处在战争的威胁之下,朝不保夕,自然得不到他们的拥护,成就不了霸业。 
实际上,由于楚国对“周礼”的漠视,不遵循“周礼”,这就使得楚国的争霸更多的具有兼并的色彩,而不同于齐桓晋文在征伐成就霸业的同时,更强调重建,也就是遵循“周礼”造就一个相对安定的社会秩序。就当时而言,这一安定的社会秩序自然是大国以“周礼”为蓝本,代替周王践行“共主政治”。之所以以”周礼”为蓝本首先在于,在春秋中期以前,思想界还没有产生更为先进的思想来治理国家,传统意义上的百家争鸣,那要到春秋晚期老子的“无为而治”、孔子的“仁”的学说才开其先河,这一时期,政治家们都在实践中摸索。 
其次,“周礼”在这一时期仍然是各国处理内政外交的原则,大国霸业也不过是在因循“周礼”的基础上代替周天子行三代共主政治之实而已。西周时,武力极强,王室富裕,文化也发达,统治很牢固,曾有周夷王杀齐哀公、周厉王以武力止楚人称王、周宣王伐鲁更鲁君而诸侯国不敢反抗之威权。[4](P12-13) 
然而东周以降,王室衰微,诸侯争霸 ,表现为“礼崩乐坏”,但在春秋时期,特别是齐桓晋文成就霸业的春秋中期以前,“周礼”在本质上并未发生改变,其根源在于“周礼”赖以存在的社会经济基础“井田制”和政治基础“宗法分封制”并未根本改变。 春秋中叶以前,由于人口的稀少,加上生产工具的落后,当时大量的土地无法开发,诸侯国界之间有大量未曾开发的荒地。[4](P70)至春秋中叶以后,随着生产之发展,更多的荒地被开发成私田,井田制开始破坏。[5](P139)在宗法制上,“自西周晚期以来,诸国出现卿大夫之大族,大致迄春秋中叶,是‘诸侯立家’之时矣。 ……春秋初,卿大夫尚罕闻置‘侧室’、‘二宗’;至春秋中叶,卿大夫之族强大,乃多置‘侧室’与‘二宗’焉”。[5]P121 因此,在春秋中期以前,井田制和宗法分封制的主体并未遭到破坏,社会体系是仍然是相对稳定的“宗法的封建领主制”,那么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周礼”仍然在诸侯国治国安邦,以及纵横捭阖的外交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共主政治是“三代”政治的主体,其所依托的文化则是早已产生并至西周时正式形成的“礼乐”文化,即“周礼”。“所谓共主及其秩序,就是在一定地域内诸邦国中的最强者及其为首组成的联盟;诸邦国并不直接构成共主政权下的政区,但又在政治(包括宗教祭祀等)经济上存在一定的从属性规约联系。虽然这种联系并不稳固,但孕含着邦国向政区演进的因素。”[6](P304)共主政治实质是共主与邦国之间比较松散的权利与义务的关系。作为共主有义务去保护邦国,维护邦国的利益,协调邦国之间的纷争,安定邦国的内乱。与此同时,邦国也因此要服从共主,朝觐共主,向共主纳贡,派兵遂共主征伐,以及参加共主召集的盟会等等。 纵观春秋时期,王室衰微,“周王逐渐丧失了控制各诸侯国的权力和维护中原地区领主制统治秩序的能力”,“终于从原来‘天下共主’沦落到一个诸侯的地位”。[7](P68)齐桓公霸业衰落后,中原再次陷入混战不休和“戎狄交侵”的局面,晋文公伐狄勤王,南败强楚;又在践土尊王,王庭盟誓,温地罚卫,通过“攘夷”、“尊王”重新造就了中原较为安定的社会秩序,赢得了其他诸侯国的尊敬与拥护,成为侯伯。 
㈡ 春秋时期的大国霸业具有很大的现实功利性,表现为大国利用“周礼”来成就并维护自己的霸业,是以本国利益为前提的。相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具有很大的现实功利性。齐桓公在其成就霸业过程中,一开始就以“退地”取信诸侯,后又劳师远征伐戎救燕,并在班师回国时,还将齐国疆域割给了燕国来维护“周礼”;葵丘之盟更是以年迈之躯,行跪拜之礼,以身作则,遵循“周礼”。 
然就晋国历史而言,从叔虞封唐立国时的“疆以戎索”到曲沃代翼,支庶成为正式诸侯,再到献公尽杀群公子,集权于中央。在晋文公秉政之前,历代国君对“周礼”并非遵循不悖,而是凭借实力根据现实的政治利益的需要来对待周礼。曲沃武公刚刚做了晋侯,就听臣下的鼓动攻打周的夷邑,杀了夷邑大夫夷诡诸,迫使周室执政大臣周公忌父逃奔虢国。文公时,在周襄王酬谢文公勤王的宴会上,晋文公周在得到周王室的嘉奖和封地后,竟然进一步向襄王请求自己死后改用隧葬的典制(在地下挖了地道,送灵柩入内安葬,这是天子的葬礼),襄王不让他僭越。温地结会,晋文公直接招来周天子,并让诸侯去朝见他。以诸侯召集天子是违礼的事,为了掩盖招王的违礼,晋文公邀请周王狩猎来掩人耳目。此外,称霸后的晋文公极力以本国的利益为前提来建立新的秩序。一是惩罚不听命于自己的诸侯国,践土之会后的晋文公围困许国,惩罚曹国,讨伐郑国都是如此。同时在攘夷的同时兼并土地,扩大疆域,关于这一点晋国是有历史渊源的,“魏绛和戎”早就开了先例。晋国霸业的功利性,使得晋国的实力无形中增长,这或许也是我们解释为什么晋国霸业得以长期延续的一个重要原因。 

参考文献: 
[1] 夏维新.从《左传》看“礼”在春秋时期的社会价值[J].伊犁教育学院报.2005 ,(1)。 
[2] 朱绍侯.《中国古代史》[M].福建人民出版社 .2004。 
[3] 杨伯俊.《春秋左传注》[ M ].中华书局,1981。 
[4] 童书业.《春秋史》[M].山东大学出版社,1946。 
[5] 童书业.《春秋左传研究》[M].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 
[6] 彭邦本.《早期蜀史诸代的并存、相继关系及其共主秩序考略》.四川联合大学历史系主编《徐中舒先生百年诞辰纪念文集》[M].巴蜀书社,1998,(10)。 
[7] 张志哲 .《振荡与整合——春秋历史文化流程》[M].黄山书社,1999。 
“The supermacy of King Jing Wengong at the background of propriety disintegration” 

(Wang Shoulong ,History and Tourism culture college ,Shan Xi normal University,Lin Fen,China 041004) 
【Abstract】: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 the decline of the Zhou dynasty, the nobility striving for supremacy,the situation of propriety disintegration appeared. Origined in this backgroud the Jinwengong Supremacy,had been inherited the Supermacy of King Qi Huangong,and continued the government system of hegemony of three generations.Jinwengong was far better Jihuangong in“expellingbarbarians”, but greater the reality of utilitarian than Jihuangong in“revereing the king”.Supremacy Jihuangong with the same Jinwengong Supremacy in the establishment of stability and social order,maintenancing the area south of Yellow River and the advanced culture(" Rites of the Zhou”),and avoiding the damage from the national minority played a key role. 
【 Keywords】:King Jin Wengong King Qi Huangong supermacy the Rites of Zhou 
作者简介:汪守龙 (1979—),安徽无为人,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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